第二十一章 四散而逃(一更)

第21/246章

  这几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,他依然会痛苦会悲愤,每一天数算着日子,还有那么多年!

  滇缅公路终于迎来了美国空军,有飞虎队的空中守护,炮火没那么激烈了。怎么能联想到太监呢?

  此刻,另外一个知道终将会迎来光明的,再次被近乎绝望打击到。

  嫂子?好人没好报!

  国内本来会开车的就少,征调了那么多人过来,也是不够。”

  当年第一眼让他惊艳的丽人已经不见了,她穿着灰扑扑包裹了全身的宽大工装,一头短发,白皙的皮肤成了小麦色,抱上去也是浑身上下从骨头缝儿里透出来的艾草味儿。”

  是啊!

  下属看自家老板的脸成这样:“你不能看好自己的孩子,我们宋老板……”

  “大壮!

  秦瑜把兴华厂的机器和工人送到了目的地,兴华汽车厂到底以后生产汽车还是生产其他,已经不重要了,叫不叫“兴华”也已经不重要了,只要跟她奋战了这么多年的兴华工人们能平安,兴华的这些技工,这些管理人员在未来和她再次相遇就够了!

  算了!”当时自己跟他说,还嘱咐他,“别嫌弃艾条臭,尽可能熏着。

  “嘉树!”

  这兄弟还没开口问,就听见车子的声音,外头几个人笑着进来:“嫂子跟傅哥有没有比过谁的技术更厉害?

  李继宗出生在加尔各答,在去滇缅之前从未到过中国,他只是听爸爸妈妈说,他们是从福建下南洋,再去印度做生意的,他喜欢汽车,偷偷学了开车,甚至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会开车,报名去了滇缅公路。他那个粗暴的媳妇儿,耳提面令,他不是在熏艾条,就是车子坐垫底下铺着干艾草,甚至老婆还说,让他要不别抽烟,改抽艾条算了,丧心病狂,属实丧心病狂。!做一顿咖喱鸡饭,送被困的兄弟上路吗?

  这个时候谁会在乎这些,只要活着就好,傅嘉树紧紧地抱住妻子。”

  四零年七月英国为了保证自己殖民地的安全,迫于日本的压力,关闭了缅甸到云南通道,平时日夜兼程的机工队伍一下子闲了下来,在这个时候更加绝望了。

  秦瑜上辈子因为公司要来设厂,所以她了解过这里,这个年代大概有十几万华人定居在这里,但是后来发生种种事件之后,这里的华人能走的都走了,到她上辈子过来考察不足两千人。

  秦瑜别过挽留她的陕北,法国被德国秒杀了,法属印度支(越南)那,也就落入了德国的同盟日本的手里,没有了滇越铁路,滇缅公路就成了唯一的能把南部港口的物资运送进中国的通道,她这个老司机现在还剩下的用处就是这点驾驶技术和修车本领了。老公生怕她在这种时候怀孕,连蹭蹭不进去这种事都不敢了。

  “不要哭了,男儿马革裹尸还啊!防空警报解除,外头整条街都在燃烧,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人,看见地上的被炸出肚肠的尸体吓得大哭,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,宋舒彦喊一声:“一起救治伤员。”

  宋舒彦制止了下属的怪怨,这个年代活下来已是艰难。”

  这条路上除了高山险峻,河水湍急,和时不时的炮火之外,还有肆虐的疟疾。”

  傅嘉树怕他出事,把他带在身边,亲自教他开车,小家伙学得很快,很快就能独立穿梭在这个崇山峻岭之间。他回来跟自己说:“小瑜看到我身上的伤疤,哭起来,真的怎么哄都哄不好?

  嫂子听见这话,把锅铲交给小伙:“给我看着鱼,你傅哥回来要吃的。啊呸!但是修车技术,我比他厉害。

  人啊!这小子刚刚分到傅嘉树的编队,傅嘉树恨不能直接把他扔回家去,这么一个小鬼来做什么?

  听见叫宋老板,有人问:“是不是海东纱厂的宋老板?”

  这兄弟举着锅铲看见嫂子跳上一辆越野车,开得跟飞起来似的上路了。

  闻着鱼的味道,这兄弟决定还是先看好这一锅鱼,打开锅盖一股子浓香扑鼻而来,还要不要添一块柴火?

  小家伙前几天刚刚过十八岁的生日,傅嘉树亲自给他下了一碗面。不能太嘚瑟!

  日本偷袭了珍珠港,秦瑜在这条路上送走了进入缅甸作战的中国远征军,也迎来了日军疯狂轰炸,死亡在这个时候是一个数字,也是怒江上漂浮的尸体,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庆幸,直到四二年的五月,日军攻陷了缅甸,这条路彻底被切断。

  今天来了消息,继宗没熬过去,死了!要求不要多,好歹还能跟自家男人宿了一宿,等以后安全了再被翻红浪,翻云覆雨也不迟,这个时候万一真怀上了,影响逃生速度,抱着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肉的身体心满意足了,以后养回来。

  她去找了南洋华侨的联络人林先生,请林先生帮忙以南洋华侨的名义,让她把车和人都交到西北去。

  小男孩良久才大哭出声,而小男孩的母亲,没时间顾及自己的儿子:“先生你的脸?四一年五月,秦瑜终于接到了辗转而来的宋舒彦的信,他钱花光了,再待在国内也没多大助力了,先去美国了。

  老司机回滇缅公路报到,跟自己老公一个组,大家一口一个嫂子,十分照顾她,尤其是她还带了一大堆的南洋香料过来,做沙爹鸡,椰浆咖喱鸡给大家吃,南洋的小伙伴吃到了家里的味道,本地的小伙儿吃了个新鲜。找嫂子做什么?”

  “驾驶技术,这几年你傅哥到底精进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。

  傅嘉树从继宗的爸爸那里学会怎么叫他的印度名。

  然而他经过这么一整年的熏制,基本上跟腊肉一样,艾草的味道已经进了他骨子里,蚊子离开他三丈远。孩子懂什么?大家房子也不再用泥瓦建了,木板搭一搭,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就好。这点事算什么?

  滇缅公路通车,为了能够总体协调运力,傅嘉树带来的兴华车队司机和修理工听从安排,拆开在各个机工段上,毕竟兴华车队的人都是这些日子跟随他奔波在汉口与重庆之间,在炮火中飞驰的老司机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  可是小鬼嘴很甜,一天到晚叫他:“哥!

  艾草和菖蒲因为有特殊气味,所以能驱蚊。他们组两个厉害的,像话吗?

  不过这种绝望没有持续多久,英国的妥协并没有换来多少喘息的机会,日本攻占了法属印度支(越南)那之后,下一个目标就是英国的殖民地缅甸,而缅甸沦陷,下一步威胁到的是英国最大的最重要的殖民地印度,十月份,停了三个月之后滇缅公路重开。算了!”秦瑜十分得意。

  傅嘉树抱着李继宗的骨灰和秦瑜借道印度去美国,他们辗转到了加尔各答的塔坝唐人街找到了李继宗的家人,把骨灰交到了他父母的手里,无论是中国还是印度,有个男孩传承家庭是根深蒂固的思想,李家在印度也算是有钱人,继宗有三个姐姐,就他一个儿子,他妈抱着骨灰罐哭得晕厥过去。”

  “好!

  前天继宗出车回来,整个人就不对劲,高热寒战,傅嘉树就知道他染上了疟疾,给他灌下了金鸡纳霜,连夜开车送他到医疗队,过了一天医疗队已经把继宗转到了缅甸边境的腊戌医院。她修车快,救险能力强被路上的其他技工组知道了。

  秦瑜深刻怀疑,自己要是能穿回二十一世纪,要是开辟副业去写文的话,可以写太监文了,还是带着艾草味道的太监文。

  直到十来天之后,一辆卡车在他们这个段遇险,这么高危险的情况,平时也就是傅嘉树能一试,这个时候傅嘉树不在,通过电台呼叫“傅哥。四零年两月份到港的一批零件是最后一批了,这样秦瑜索性加紧装配最后一批汽车之后,让家里的工人拆卸工厂。也不管他们是夫妻,硬是把秦瑜调往了三百公里外的一段高山峡谷地区,甚至还说:“牛郎织女一年才会一次,你们一个月会一次,挺好的!”

  宋舒彦这时才感觉脸上剧痛,一摸满手鲜血,幸亏自己让每个管理防空洞的防护人员都准备了急救箱,下属给他处理伤势。

  随着德国入侵波兰,欧洲战场拉开序幕之后,战事日渐升级,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美国成了最大的军需生产地,而此刻工业重镇底特律大大小小的汽车相关厂家接到军需订单,奥卡的生产线自然按照国家调配,停产小车,生产起了飞机坦克和卡车,乔希也无法再给秦瑜出口汽车零配件。这点事算什么?

  秦瑜组织大家学习汽车修理技能,她都怀疑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去开一家新东方了?

  运输压力更大了,而且这个时候,日本已经到了缅甸边境,一路上炮火肆虐,这个时候别说一个月见一次,可能见到了也只是夫妻之间给一个拥抱,让他亲吻一下额头,两人各自执行任务。

  一个叫李继宗的十七岁少年就是这么过来的,他压根就不知道这里的山路有多难开,山高路远二十四道弯,延绵一千多公里的路是二十万妇孺,每公里五六个人埋骨建成的,因为是快速建成通车,路基不够结实,频繁塌方,一到雨季,下面是悬崖,道路湿滑,车毁人亡也不少见。”李继宗的爸爸眼泪包在眼眶里对太太说。等结束,你带我去你家玩。”

  从这一天起,重庆人知道了飞机来了一定要躲防空洞,防空洞不够就拼命挖,政府也增加了防空预算。”

  “就是我们家老板。

  当年风度翩翩的宋大少的脸上也留下了一条蜿蜒的疤,有时候翻看自己跟妮儿的结婚照,会回忆起自己脸上没有疤的日子,回不去了,却也告诉自己,他比别人幸运,至少自己妹子告诉他,这场战争会有结束的那么一天的。”

  傅哥说让找嫂子。”

  宋舒彦那时候还洋洋自得,自己身上还没留下什么伤痕,至少不会让妮儿看了伤心,现在?被蚊子叮了,染上了很可能就没命了。

  傅嘉树去滇缅公路了,秦瑜在仰光,傅嘉树借机去看媳妇儿。正在犹豫不决之间,嫂子已经进门,接过锅铲:“再缺一点儿火候,给我添块柴。带上妮儿,他们汽修、美容美发、烹饪样样都可以有。”

  “大壮!

  所以南洋的华侨在南洋找司机和汽车修理工过来,这些人里有真的已经驾驶很多年的老司机,也有偷偷报名去学了几个礼拜的新手。

  傅嘉树转头,看见老婆站在那里:“你怎么来了?

  如今抗战最大的资金支持就是海外华人华侨,南洋更是重中之重,即便上头不愿意,也只能愿意了。他吃着面条教傅嘉树念他的印度名字,他是印度华裔,傅嘉树听了也没记住,他摇头晃脑地说:“哥,等战争结束了,去我家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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