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力量汇聚起来的百姓瞬间便淹没了寥寥无几的兵士。
交织成一张绚丽梦幻的天罗地网。
梁预冷眼看了余敬容一眼，拂袖冷哼一声：“那依余大人之见，这些动摇军心的百姓，该当何处置啊？
恐怕就连说谎人自己，都分不清哪些是真，哪些是假。
“……风浪已起，我还有什么可以帮殿下的呢？
“我的最后一个问题……”她说，“为什么要激起这场战争？”谢兰胥轻声道，眼中似有深情涌动，“你可愿为我涉险？”她开口道。”
谢兰胥朝她靠近，找到她紧攥在袖中的手，紧紧握了起来。
荔知也回握住他的手，感受着不断传来的温热，一字一顿道：
“为你……”
“无妨万劫不复。”
“殿下是在什么时候将鲁从阮的头颅和翼州供物替换的？
“自然。
有时候，她觉得自己已经将他掌握，有的时候，她又觉得，那不过是恃勇轻敌的幻想。”
“既然如此——”
荔知终于笑了。百姓们并不傻，消息走漏是早晚的事, 端看瞒得了多久罢了。
鸣月塔都护府察觉的时候，翼州二十万大军已开到两州边境。”
熟悉的话语，在荔知心头刮起一阵颤栗。
她没有看他，举目凝望着金红余晖下的家人身影。
比起有军队护卫的城镇，马场在战争面前犹如一片孤舟，只要有浪袭来，必定没顶。谁也不知道这校尉带走了什么情报, 所以梁预才如此焦躁易怒。暖洋洋的风吹拂在二人身上，鼓动他们的影子彼此融合。”
余敬容刚要说话，城楼下情况骤变。
鸣月塔四个城门都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。
她和他一样不择手段，和他一样恣心所欲。”他凝目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
“供物抵达都护府之后。”
虽然谢兰胥不明白荔知为何要庇护毫无关系的人，但对他来说，人民是宝贵的国税来源，是资产，是人力，如无必要，他也不会将普通平民的性命挥洒在战争之中。
“大家伙联合起来，今日一定要出这城门！
“荔知有一事不明，殿下可否为我解惑？”他说，“若我算得不错，此战不会伤及无辜百姓。
真真假假，虚虚实实。
不知名的花香仍飘荡在青翠欲滴的草甸上，但荔知知道，这派祥和实际上已经被打破。在她的影响下，荔家两兄妹和嘉穗都显得格外淡定。
守门的兵士拼命呵斥, 反而加剧了彼此的矛盾。”他说，“没有风和浪，如何上九天？荔象升正在教荔慈恩骑马，黑火在不远处观望。”
“我又不是汉人，你们凭什么关我！
谢兰胥的阴影投在她的身上。
谢兰胥的衣袖在风中簌簌飞舞。◎
东城门人山人海, 大包小包背在身上想要举家外逃的平民将城门堵了个水泄不通。”
话虽如此, 但余敬容心中也有疑惑。
从四个紧闭的城门和备战的军队可以推测出战事将近, 但二十万敌军这个准确数字，又是从何处透漏出去的呢？
荔知靠在围栏上，看着龙眼和母亲一起在场中嬉戏，嘉穗在身后追着，要给小马驹洗澡擦身。”
谢兰胥微微含笑，神色间有一切尽在股掌的自信和风采。不是说了要封锁消息, 不得走漏吗？
众人面面相觑, 无人敢直面梁预的怒火。
在众人都失去平常心的时候，荔知一如既往，仿佛丝毫不为战争的阴影所笼罩。
龙眼已经可以随着母亲一起在马场上驰骋，它骨骼粗壮，眼神明亮，想来长成后又是一匹不可多得的良马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她身边多出一人。
鲁涵因为身体持续恶化，无法继续主持鸣月塔军政，由副都护梁预主持大局，召军中将士紧急军议。但他的行为，有如一颗落入油中的火星，让本就躁动的人群霎时激愤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 梁预如此震怒，还因为今日一早, 军中跑了个校尉。我的妻儿老小都在乡下，我要回去找他们！
一名兵士推倒了人群最前方的一名老者，老人摔倒在地，面露痛苦。
“般般，你会帮我么？
不到最后，谁也不知是谁在镜花水月中迷失方向。我只需在都护府和翼州之间扔下一团火，看谁先按捺不住。在他身后，跟着许多重要的军中将领。
“事实证明，心虚的人永远最先坐不住。
她看着谢兰胥深沉的双眼，透过那双眼，她看见的是崔朝数百年间积累下来的皇室财宝，留待皇族后人足以东山再起的巨大财富。
推倒老人的兵士手足无措，似乎并非有意。”
51 ☪ 第 51 章 ◇
◎即使心之所向，就在咫尺之遥。
……
城中的风波，已然吹到溪蓬草甸。！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拥堵在城门前的人们大声叫喊着, 他们有的是经商途径鸣月塔的商人, 有的是离开寨子前来交换物资的异族，还有从别处过来探亲的人, 他们都非本意地被困在了这里。”荔知说，“战事来临，殿下可否尽力庇佑鸣月塔中的无辜百姓？
不久之后，铁骑就会踏破所有平静。
荔知已经需要抬头才能凝望眼前这个少年。
“官兵打战，关我们老百姓什么事！
他并不意外得知战事将起后城中人心惶惶, 他意外的是百姓们知道的太早了。”
“乘风才能破浪。
若是百姓们不知道敌人有二十万大军，城中的惊惧恐怕也不会传递得这样快。”
“鲁涵和朝廷早就对翼王多有忌惮。
几人都已下值，只是因为接替的下人迟迟不来，所以他们还在马场里逗留。”
荔知转头看向谢兰胥：“殿下又是怎么肯定，鲁涵会相信此事是翼王挑衅？
“梁大人, ”余敬容站了出来，揖手道，“敌人大军就在边境线外，我们的军队又进入备战状态, 四个城门无一例外全部禁止通行。
她没有资格去批判谢兰胥。
马场中人心惶惶，畏惧随时都可能开始的战争。”
从最初的两人平齐，到如今的高出一个头不止。
“荔知另有一事相求。就连李管事都不再前来马场盯梢，其他下人更是敷衍了事，一有风吹草动就想拔腿逃跑。”
“你担负着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。”
鸣月塔副都护梁预眉头紧锁，面若沉雷, 大步走上城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