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笑什么?”
“还没来得及,也许今晚回去后,有时间的话。便又听到他说:“被服务生收起来了,我现在带你去拿。近在咫尺的诱惑,他以极强的自控塞了回去。
他只能拿起中控杯架上的山泉水,旋开的动作,有股难以形容的微妙烦躁。侍应生候着,听商邵问西服,很快便取了过来。”
“拿了金棕榈的《再见,安吉拉》你也没看过?
那枚戒指被他收在西服里侧的口袋里,摸出来,祖母绿莹莹浓郁。这是我们的开始。”
纵使蒙着眼,应隐的讶异也清晰完整地传递了出来:“可是你弟弟是最好的导演,刚刚为华语电影捧回了第二座金棕榈。”
她说“不需要”的时候,有一种天真、顽强的骄傲,唇角孩子气地向上抿起:“我是影后,我不缺片子。
商邵还没递出去,应隐已经伸出手,掌心向上摊着,等他将那枚戒指尘埃落定。
“是你勾引我。”
司机自然是他要便给,他不要便收回来,怎么会有一句多问?
他会在这里去往下一个目的地,而她则被新的司机负责送回家。
“商先生推开我,是因为觉得我是宋时璋的人,还是因为,就是想推开我?那里面有我。
竟觉得安全。”
司机过来得很快,不过三五分钟。”
“他有他的志趣,我有我的志趣,不妨碍。”
“戒指。”她望着商邵,未施粉黛的脸,倒映着水晶灯的眼,笑起来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女生。”
“后来?
擦干净脸走出房间,商邵就等在走廊上。”应隐问。
如同森林野兽被别人擅闯领地后,所释放的危险讯号。”
“你想借他挡一些人。但我不需要。
他临时改变心意:“不用了。”
商邵看穿她的意兴阑珊,“你刚才的开头,不像是要‘总之’的意思。
“要走了吗?”
“什么?
自腰至臀,沙丘般的一笔起伏。”
可是,不知道为什么,她并不害怕他的聪明。
应隐等了片刻,只听到商邵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带了回去:“偏题了,讲你的宋时璋。见了人,先恭敬地把烟奉上。
她刚刚被领带束得难受,趁商邵不在便摘了下来,系着的蝴蝶结却犯懒没解,一听到声音,她条件反射便抬起脸。
那是一种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冰冷和审视,半眯而晦深的眼中,带着深深的怀疑。”他抿了一口冷沁的水,恢复了淡漠语气。
“喂。”
“没有刚刚在餐厅里商先生的举动过分。他眉心微皱:“没有什么?
她低垂着脸,听着外头海风浪涌,镇静地玩着手指,“总之,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。在外人眼里,他很好,对我也很绅士,所有举止都很得体。所以我就去了。”
她怔了一怔,刚刚生动鲜活的神情落了回去。”应隐识趣地问。”商邵言简意赅,挂电话前想起什么:“再带包烟。
应隐想,打个招呼就该结束了。大家都觉得我是他的人,我也没有否认——商先生,你会不会觉得我咎由自取?”
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长廊,进入电梯,下楼。”商邵根本不哄她:“但确实也不怎么好看。
她脸上的一切都是小巧的,像古时候皇家御匠的巧工,一股子精致的可爱,但很舒展,不会出现局促的呆感或傻气的茫然。”应隐一愣,差点就把领带扯了:“怎么可能?”
康叔在半路上接到商邵电话,直觉出他语气不耐。我出道了一二三四……”记不清了,“……很多年,拍了八部主角和十几部配角,你,一部也没看过?
应隐仔仔细细地卸干净妆,自动去雾的水银镜中,倒映出一张沁着水珠、苍白小巧的脸。宋先生有一次找到我的经纪人,跟他说,下个月的慈善之夜,他希望我能当他的女伴。
不远处停在两人后方的奔驰车,车窗降下了一线。我经纪人是个务实的,宋时璋递了一杯酒过来,他没道理泼了。
却更显脆弱。像这种宴会,虽然有公开红毯,但进了内场,谁是谁的女伴,他们不敢写。
“这枚戒指其实就是宋时璋的,虽然他不过问,但要丢了,我还真得咬咬牙才能赔得起。”
“我跟他没有很长的故事。”
脸上的怔色转瞬即逝,应隐落落大方地点头,笑起来:“好啊。他从没有真正表达过,只是不停地带我出席场合,当然,暗中也给我安排了一些资源。”
“宋先生是我老板的朋友,人品又有口皆碑。
“等柯老师回来,我一定要跟他们说你帮了我很多。手抬起来时,才想起领带在她眼上。虽然我担心过这件事会对形象有影响,但娱乐媒体其实很懂事的,他们很能分得清什么能写,什么不能写。
商邵接过烟盒,垂眸,目光在黑色纸烟壳上停了数秒。
她微微笑,望了商邵片刻,说:“商先生,谢谢你肯让我打扰你这么久,你要迟到了。
与之相对的,脸型轮廓却很立体,下颌线明晰,给人以倔强的感觉。”
商邵点点头:“车在楼下,我陪你下去。”
商邵:“……”
眼前浮起画面,却不是他自己的,而是宋时璋在宴会上带她来敬酒。
“应小姐,看光了。”
应隐:“……”
“我带你去卸妆。”
应隐怔了怔,轻微笑了一声:“你聪明得让人害怕。海浪声瞬间清晰了起来,混杂着一阵一阵的引擎,和隐约的人声。”
商邵轻描淡写,只用两个字打发了她:“忘了。”
“笑我还没有看过你的电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嗯?”
他说完,应隐只听到一声车门闭合的“砰”,是他从车内离开了。
商邵一手掌沿搭着半降的窗户玻璃,第一眼先看到他的领带堆叠在这女人的颈间,像一枚倒系的丝巾,将她的颈项包裹得严实。”
“你还有一件东西忘了还我。”
“会所里有客房,你需要的一切都有。
商邵呼吸微窒,下意识觉得是领带束缚。
“安排司机过来。”
折返回会所不过五分钟,大约是得了吩咐,侍应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用品。”
“那商先生的志趣是什么呢?”
因为闭眼的缘故,应隐并没有看见商邵那一瞬间抬起眼眸时,看向她的目光。
商邵将目光回到应隐脸上,下一秒,他勾起了唇,目光和声音都匀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。
商先生很耐心,但对她的“欢迎光临”,只是很小的一道窄缝。所以我也就放心地去了。”她最终很舒展、微笑地说,声音甜美:“以后我们四个人再一起聚啊。
有没有人的手,曾握住她的脖子摩挲流连,迫使她高高地仰起头,像把玩一柄玉色如意。
商邵语气比刚刚更冷:“你觉得呢。
车窗被敲响,打断了她的心不在焉。”
商邵想起来:“在那件西服里。”
应隐先瞪大眼睛,再尖叫一声,像躲狗仔一般敏捷地转过脸。我以为你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。他甚至没有……”
后半句低声而含糊,商邵没听清。
“不丑。”
应隐的心刚刚落了一些,想,他还想要下一次。”
“我很少看电影。
她此刻好坦然,并不如晚饭时那么不甘。
“宋时璋……”应隐忽然不想再这么仔仔细细地讲了。他的聪明让她放下心、松弛身体。
“其实我可以感觉到,宋先生对我的那些情意,可是若有似无,我很难抓住。那日水晶灯辉盛大明亮,照得她金裙熠熠生辉,宋时璋的手贴着她的腰侧曲线。”
商邵笑了笑,被她敏锐听到。
应隐大约知道是司机过来了。”
应隐:“……你刚刚怎么不说?
感应灯啪地亮了,照亮了应隐脚下的墨绿色厚羊毛地毯,手工编织的尖细春叶枝枝蔓蔓。”
“后来,他‘借’我的次数越来越多,圈内的声音当然也越来越响。
深色窗外,逆着路灯的昏芒,眼前男人的白色衬衣被海风吹乱。
如此奇异的组合,成就了她的令人过目难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