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扬起脸，紧张地看向萧韫。
“唉。”萧韫边换衣裳边询问。
她手抖得不像话，字越写越歪，哭也没怎么哭大声，跟只小狗似的，时不时抽泣。”
“......”
萧韫换好衣裳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......”
阿圆涨红脸。”
阿圆苦大仇深地点头：“知道啦。
阿圆瞧了眼，是个小小的布包，还有一捆柔软的布条。
萧韫勾唇：“再多写两个字来看看。
这一写就写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手酸腿麻，还饿得慌。
阿圆张嘴接住，然后道：“为何要先吃完糕点？”阿圆点头。但这会儿见了她这模样，莫名又觉得有趣。
“为何？
然而等萧韫将她带到书房时，她才知道原来练字这般辛苦。
阿圆羞愧，手指搅着身前布袋，局促得很。
萧韫咳了声，阿圆也没理，继续练字。”
“小丫头把哥哥当什么人了？
萧韫目光幽幽的。
阿圆头埋得低低的。
他眼皮薄而细腻，眼线延伸至尾端微微上翘，总是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意味。”
阿圆想起娘曾说过高门大户的家宅阴私，不自觉就想得有点多。”
阿圆不解抬头。”
“......”
阿圆窘了片刻，又听他道：“往后只管喊我沈哥哥即可，喊师父平白觉得老了好几岁。
“罢了，哥哥逗你的。手腕上绑的是沙袋，一开始还好，后头越来越重。
萧韫背手立于一侧，漫不经心瞧了眼：“这就是你母亲说的‘字写得好’？
“沈哥哥，”她问：“你一直住在这里？
平日里她确实爱吃爱睡，可......她娘说了她还在长身子呢，不打紧的。”
阿圆动作一顿。”
“你不说已经是大姑娘了吗？”
阿圆仍旧没理。”
“偶尔......回沈家，怎么？”
萧韫掀帘觑了眼：“等下你就知道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再出来时，见陈瑜焦急地等在门口。”
“哇”的一声，阿圆哭出来。
“发生了何事？
字迹秀气工整，却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风骨，笔势霸气内敛。”萧韫继续道：“今日不急做其他，你先把字写稳了再说。”
他嘱咐道：“你先自行练习，我有事出去一趟，切记不可偷懒，不然......”
“不然什么？”婢女行了一礼。同样是簪花小楷，气韵却变得完全不一样。
此前来的路上，他跟陈瑜一样，也心疼这丫头。”
“......”
阿圆羞赧，小声道：“阿娘说在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讲，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。”萧韫又喂了一块过去。
过了会，她问：“那我们何时练字？”婢女也没辙了。
萧韫坐椅子上，朝她勾了勾手：“过来。”
阿圆不想吃苦，大眼睛水汪汪的：“会有多累？”
“......”
大哥哥真讨厌。
她真是委屈得不行，从小到大就没这么辛苦过。
“听说你不肯歇息？”
“？”
“没有。”声音嗡嗡的。
萧韫说：“你且写个字来看看。”阿圆紧张。
字迹工整，娟秀清丽。”
“你适才脸上分明这么说了。
过了片刻，一滴眼泪啪嗒地落在宣纸上，紧接着便是更多。
“我说的不对吗？”
“午时。”
萧韫转头。”阿圆嘀咕：“沈哥哥欠了这么多银钱，总归要还的。”
“她中途没歇息？”
“吃完糕点。”阿圆抬头。
他都没说什么重话。还不让她坐着写，得站着。
也不知为何，阿圆心里憋着股气，不肯抬头看他。
“哭了？”
萧韫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了句，没过多久，有小厮端了个盘子进来。
“你的字软绵无力，乃手腕力道不足。
萧韫一怔。
就见萧韫拿起那个小布袋放在她手腕上，然后用布条绑住，边说：“这个法子会比较累，但也是最快的法子，小丫头能吃苦吗？”
闻言，阿圆一时顿住，望着萧韫感动得无以复加。
“公子。”萧韫问。”
“现在什么时辰？”
“如何练？
萧韫身影出现在门口。”萧韫说。
“伸手。”萧韫用笔杆子戳她额头，迫她昂起脸来，说：“来，哥哥写个字给你看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这么明显？”
阿圆狐疑点头，不明白就写字而已，花什么力气？”
萧韫一听，随即闷笑起来。我已经在家吃过早饭了的。
这就哭了？
陈瑜面色无奈又心疼，说：“褚姑娘哭了。
婢女在一旁劝：“褚姑娘，要不歇息一会？”
她听话地伸出手。”
阿圆是个知礼的姑娘，今日敬过茶，那她就得以师徒之礼相待了。”
“而你这样的......”萧韫停了下，道：“清秀是清秀，却像条爱吃爱睡的懒虫。”
“写什么？
过了会，他夺过她手上的笔放一侧，无奈道：“小丫头，哥哥与你说笑罢了，哪能饿着你？”
他在宣纸上不紧不慢落笔，也端正地写了个“婳”字。
.
萧韫径直回到卧室，然后进了幽幽暗暗的密道。
小姑娘今日穿了身茉莉白绣花襦裙，双丫髻梳得整整齐齐，一边脑袋一个。”
“......我没这么想呢。
萧韫趁机撸了把脑袋，说：“哥哥是阿圆的大哥哥，若是教你写字还收束脩，我岂配为读书人？两颊还落了流苏珠花，粉色的小花瓣映在脸上，竟显得玉雪可爱。”
阿圆抽了抽鼻子，摇头。”
“说是殿下交代不可偷懒，否则.....”说到这里，陈瑜有点想笑：“否则没饭吃。
萧韫忍不住捏了捏她脸蛋，道：“不然就不许吃午饭。
这是她的名字，平日里写得最多，也自认为是写得最好的。
“我可不想做你爹爹。”
“为何不歇息？”
“哥哥之意是想让你用心练字，你现在看看......”他指着后头一排歪歪扭扭颤颤巍巍的字，故作严肃道：“越写越难看。”
阿圆照做，将宣纸铺开，又用镇尺压住，然后提笔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了个“婳”。”萧韫敲了下她额头：“你这是本末倒置。”
“哦！
萧韫挥手让她们出去，走到桌边。问：“我爹爹给你束脩你为何不要，好歹也是点进项呢。
过了会，听见外边脚步声由远而近，下一刻，门被打开。
“为何哭？”萧韫唇角微勾。”
交代完，萧韫出门。
她背过身，哭得双肩抽动。”
“练字是个力气活，吃饱了才行。
“殿下走后，婢女在里头伺候，听婢女说褚姑娘练字极其认真，但后来练着练着，眼眶泛红，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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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，阿圆边哭边咬牙练字，手都是抖的。
“笨！”
“就写你心里想说的.....”萧韫似笑非笑：“大哥哥真讨厌。
扑簌簌地掉下来。
阿圆惊奇，看了看他手中的笔，又看了看桌上的纸，为何他能写得这么好？”
他倾身过来，仔细瞧着阿圆敢怒不敢言的脸，缓缓道：“这可如何是好，字写不好，也要罚不准吃饭。小歇一会无碍的。
萧韫放下笔，说：“所谓字如其人，各自气度不一，或高逸清婉，或流畅瘦洁。”
阿圆走过去。